殷纪宏簇起眉头扫了一眼那道仓皇而逃的背影, 心里一瞬间既窝火又懊恼。
下午就不该放任严沁萱把人给带走,也该早早就上去接的。
是他太疏忽大意了。
他恨得牙痒,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怀里的人给抱上了车。
瑾末其实压根就没想喝那么多酒的, 谁知道她们聊着聊着,严沁萱给她斟酒的速度就像是按了快进键似的, 一杯接着一杯不停。
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,她整个人已经靠在了沙发上,浑身都发软了,连起个身都嫌费劲。
将她抱上了劳斯莱斯宽敞的后座, 殷纪宏一边给她系安全带,一边紧盯着她的眼睛,低声唤她:“末末。”
瑾末缓慢地抬眼看向他,懵懵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殷纪宏:“一加一等于几?”
瑾末眨了两下湿漉漉的大眼睛:“二。”
他顺手将她上衣不知何时松散开来的扣子给扣好, 语气放缓:“那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她由着他摆弄,乖得不行:“知道。”
殷纪宏拨开她额前的碎发,指尖轻蹭过她的耳廓,嗓音压得很低:“叫我的名字。”
醉酒让她有些不同于往常的大舌头,原本只需要发一遍的字节,她却因为咬字含糊, 不小心发成了叠音:“阿纪哥、哥。”
听到最后两个字时, 殷纪宏的眼眸一瞬间便彻底黯下来,就像是被这外面无边的夜色吞没, 喉结重重地滚了一圈。
“嗯?你说什么,我刚没听清楚,再叫一遍。”
她可能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处境有多么危险,浑身没什么力气地靠在座椅靠背上,纤细的脖颈从领口露出一截柔和的弧度, 侧眸望着他,神情茫然又无辜:“……阿纪哥?”
“不对。”殷纪宏不动声色地将前座和后座之间的隔断缓缓降下,又轻轻敲了两下隔断,示意司机开车,嗓音哑得厉害,“你叫错了。”
她反应了两秒,才拖拖拉拉地回:“哪里不对。”
殷纪宏忽然就失去了耐心。
他探身越过座椅扶手,用虎口扣住她小巧的下巴,逼迫她朝自己抬起头,对准她红润的嘴唇便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。
这个吻谈不上温柔。
他吻得很重,在唇齿之间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啃噬她,纠缠她,瑾末本来喝酒就喝得舌头有些发麻,哪里经得住他这般凶狠地对待,几乎没过多会儿,就呜咽着要把他推开,抱怨说疼。
“不疼的。”他依旧扣着她的脸颊不放,流连地亲吻她的眼尾、鼻尖和嘴唇,哄骗她,“这点怎么能算疼呢?阿纪哥哥等会儿才会让你真的疼。”
瑾末停顿两秒,小脸绷着,表情很冷酷:“我不想疼。”
他低笑起来,轻啄她的嘴角,混不吝地哄她:“好,那哥哥尽量轻点,不让你疼,好不好?”
她用混沌的大脑想了想,乖乖应下来:“好。”
瑾末的酒量那么好,今天会醉成这样,殷纪宏是真不知道严沁萱那失心疯的女人究竟给她灌了多少酒下去。
他认识她二十多年,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她这样。
可过了一会儿,他就不烦严沁萱了,甚至还有点想夸夸那位视力欠佳的公生。
因为瑾末醉酒之后的模样,实在太新鲜了,她不仅情绪比平时外显,还会故意装作自己大脑清醒且冷静。她甚至还会下意识地冲他撒娇,说些清醒时绝不会讲的软话。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懵懂地看着他,直把他的一颗心都给看化了。
也把他身上的某些地方,给看得燥热难捱起来。
许多人醉酒后都是昏昏欲睡,可瑾末的反应却截然不同,她远远比平时活跃和多话。
于是,被他吻得樱唇泛红后,她偏过头开始对他提问:“我们现在要去哪里?”
他一边按压着心浮气躁,一边耐着性子应她:“回我家。”
“公寓吗?”
“不,大宅。”
“噢。”她点了下头,“为什么要回大宅?你不是总不想回去吗?”
“今天突然就想回去了。”他与她十指紧扣,慢条斯理地回,“今天我看那群老家伙们很顺眼。”
瑾末不明所以,思维又跳了一下:“我还得想个理由应付我爸,要不就跟他说我今晚住萱萱家。”
他眼底含笑:“小笨蛋,你觉得瑾叔会信么?”
她小脾气还上来了:“我管他信不信,今天是我生日,我想住谁家就住谁家,我睡马路上他都拦不住我。”
殷纪宏觉得她可爱到不行,顺着她的话哄下去:“是,天大地大,谁都没有我家小仙女大。不过,睡马路牙子上不舒服,睡我床上好不好?我妈刚换的新被子,软得跟棉花一样。”
“不要。”她倔强地摇了摇头,“我要睡我房间的床上,我喜欢那张床。”
他眼底闪过一丝暗芒,从善如流:“好,你喜欢哪张床,我们就睡哪张床。”

